千葉玥

小說創作為主,包含自創文。
動漫方面有家庭教師、哈利波特、東京食屍鬼以及各種動漫的同人文。
大宗為主角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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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迴 (骸綱) 下

自那天骸回來後,綱吉不知怎麼地不再做那些讓他心慌的噩夢了。

就彷彿恢復到先前的平靜日常,因為睡眠不足而出現的種種精神不濟的狀況也逐漸消失,就這樣過了三個禮拜。

 

綱吉從報告中抬起頭來,眉頭微微皺起,然後把那份報告交給了眼前的人。

「你看看吧,隼人。」

 

獄寺接過綱吉手中的資料後讀了一遍,露出有些驚訝的表情,「十代首領,難道這是……」

 

「這份資料恐怕是暗殺計畫,是骸送過來的。」

 

「對十代首領的暗殺計畫嗎?誰這麼大膽居然敢進行這種事情!現在骸正在潛伏的家族是——」

 

「不,這是我們自己的人。」綱吉表情十分陰沉,緩緩轉過椅子,若不是看到這份報告他是絕對不會相信這種事情的,「骸聽到了他們與提米魯家族的密談,至於理由恐怕是因為不喜歡由日本出身的外來者繼承彭哥列吧…本來家族中就有反對我的勢力,但沒想到他們會真的做出這種行為。」

 

「可是,雖然我不能夠原諒有這種對十代首領不敬想法的人存在彭哥列,但若是我們輕舉妄動的話,會不會很不妙呢?」

 

「是啊,這就是最麻煩的地方啊。」綱吉沉重地嘆息,這讓他特別傷腦筋,「弄個不好的話也許會造成彭哥列的分裂,畢竟,老派的人在彭哥列中還是相當多的,我不想要將他們就這樣趕出家族。」

 

綱吉很清楚,想要恢復彭哥列過往強大氣勢的人在家族內佔了多數。

但由於綱吉的繼承以及瓦利安的合作,才由少數的穩重派掌控了彭哥列的權力,守護者們各自的強大穩定了一開始混亂的局勢,但家族內部一直存在不滿十代首領的勢力,他們不只不滿意綱吉的出身,也不滿意他溫吞的手段,只是綱吉不願意引起更多爭執,因為一旦起了衝突,就代表要把彭哥列大半的人從這個家族中驅離。

 

而正是因為這種不安定的狀態,像骸這樣可以探取情報的術士包括弗蘭和瑪蒙在內都執行著隱密的查訪任務,為了確認家族內外沒有任何反叛者。

 

「請恕我直言,十代首領,六道骸的消息可靠嗎?雖然不願意這麼猜測,那個男人可是曾經想要毀掉彭哥列的,會不會是有意分裂彭哥列呢?」

 

「不,不可能的。」綱吉堅定的語氣讓獄寺閉上嘴,「我相信骸不會這麼做的。」

獄寺看綱吉懷抱著對夥伴的絕對信任,忍不住露出微笑,因為他知道綱吉一直都是這樣的人,一旦給予了信任就不會懷疑,或許也因為如此像六道骸那種危險的人物才會一直留在彭哥列中,而這也是獄寺仰慕他的原因之一。

 

「說起來,最近那傢伙很少出現呢…」獄寺歪著頭想了想,「不知道過得如何了,要是回來一趟也從來不打招呼,也沒有身為守護者的自覺。」

 

「呵呵,那就是骸啊。」綱吉不好意思說一個月前對方才回來過的,但正因為是骸,所以恐怕不會跟同伴們打招呼吧,也不常跟大家在一起,說不定比起性格一向孤僻的雲雀還要少跟其他同伴互動,至少了平大哥還會硬拉著雲雀喝酒。

 

「既然您認為骸提供的情報是正確的,那麼我會盡快擬定出對應的策略,請不用太過擔心。」獄寺說,他已經開始思考應該要如何鞏固首領的護衛以及如何引誘那些反叛者,他很清楚綱吉不會想要有犧牲者的出現,因此手段就特別重要。進入黑手黨的這幾年來獄寺變得沉穩可靠許多,正因如此綱吉才能安心地把這些情報分享給對方。

 

「……我們也一個月沒見到骸了。」綱吉這時突然低喃,獄寺望著綱吉沒有聚焦的眼神,總覺得那眼神中充滿了一些不太一樣的感情,特別溫柔。

 

「您很想見那傢伙嗎?」

 

「欸?不、不是的…唔嗯…或許有一點吧。」綱吉欲言又止,臉上浮現一絲淺紅,對於自己奇怪的態度有些不知所措,「畢竟他不像大家那樣隨時可以見面啊,每次都是隔了許久才回來一趟。」

 

「我倒是有點羨慕六道骸。」獄寺這時候突然說,綱吉因為那句話而愣了一下。

「為什麼?」

 

「因為對於十代首領來說那傢伙是特別的。」

「但隼人也……」

 

獄寺嘴角彎起一個淺淺的笑,看上去很柔和卻又有些寂寞。

 

「不要緊,對我來說能夠在十代首領的身邊幫助您就是我的幸福。」獄寺收起資料,看起來一副準備要離開的模樣,然後低哼一聲帶著對骸的一點抱怨,「只是對於那傢伙即便不在這裡也能夠讓十代首領隨時想起他,尤其最近您提到他的次數特別多,這件事情稍稍讓我有點羨慕罷了。」

 

獄寺離開了,綱吉撐著臉感覺臉頰還有些發燙。

對於獄寺說的話他稍稍對其他同伴感到抱歉,確實他似乎沒有太注意那些一直待在自己身邊的人,包括里包恩、獄寺、山本、藍波還有了平等人,正因為常常在身邊所以才會覺得理所當然。

 

而他一直認為最近會常常從自己口中提起骸的事情,是因為他不在身邊的關係,僅僅如此而已,然而,被獄寺提起之後才隱約發覺事情好像並不全然如此,在前不久他也只是偶爾才會想起骸,但最近卻老是想起對方的臉孔,這讓他意識到自己變得有些奇怪。

 

 

 

 

 

 

 

急促的腳步穿過走廊,皮鞋敲著地面的聲音迴響在空蕩蕩的長廊上,最終他到達了目的地,用力地推開門時汗水滑過他的前額,僅僅只是從首領室來到三條走廊外的醫護室卻彷彿費了他所有的力氣,裡面的人轉過頭來看他。

 

「你來得真快。」

 

綱吉不等對方說完話就上前去,他看向躺在病床上的那個依然熟睡的人,從手臂上延伸出去的是懸掛的點滴,旁邊的儀器跳動的聲音顯示著對方的心跳平穩,但接著就注意到對方臉上纏繞著的繃帶,把右眼包裹了起來,而那張本來完好又自滿的臉龐似乎染著血,他的胸口和右手也纏著一圈圈繃帶,臉上毫無血色。

 

「骸。」綱吉走到床邊,想要碰觸對方卻不知道該碰到哪裡只能停在半空中,「怎麼會……」

 

「外表看起來很嚴重,但沒什麼事的,都只是些皮肉傷,只要休養一些日子就會完全康復,也沒有永久的傷口。」夏瑪爾說,放下了記錄六道骸病情病歷本,「所以你也不要一副萬念俱灰的模樣。」

 

「我聽到骸受了重傷,夏瑪爾先生,到底是什麼樣的狀況,骸他——」

綱吉卻好像沒有聽到夏瑪爾說的話繼續著急地追問,下一秒就被狠狠的拍了一下頭,震得他身體晃動,稍稍恢復了神智。

 

「不是說了沒事的嗎?」夏瑪爾有點無奈地看著六神無主的綱吉,「只不過是帶著一些傷回來彭哥列,是看見他的部下們誇大了情況吧,他只是眼睛的上方受到了點槍傷,其他的地方也沒什麼要緊的,雖然對手好像也不弱,但我猜對方的狀況更淒慘吧。」

 

「是這樣嗎?」綱吉聽到後深深鬆了口氣,終於露出一抹笑容,「太好了,不是真的受重傷就好了。」

 

「身為彭哥列首領露出這種表情的話,部下們也會慌張不安的,你應該相信醫生說的話,我說他沒事。」夏瑪爾難得說著正經的話,讓綱吉有些羞愧於自己的行動。

 

但就在幾分鐘前他突然收到了部下的通知,說明霧之守護者突然回到了彭哥列並且身上帶著重傷,血跡斑斑,在發現者的協助下已經進行就醫。綱吉聽到這個消息的瞬間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因為骸從來沒有在任務未完成前就返回彭哥列的,何況是受了重傷回來。

 

但連事前聯繫都沒有進行就這樣突然返回,綱吉猜想骸是被誰追殺後好不容易才回到彭哥列的。

 

「……是提米魯家族做的嗎?」綱吉壓抑著心中的憤怒,最終在骸身旁的椅子坐下,他伸手輕輕碰觸骸沒有受傷的那側臉頰,體溫包裹住指尖,令他安心了許多。

 

「他很快就會醒來的,根本不需要擔心。」

 

或許是知道綱吉需要一些時間平靜下來,夏瑪爾說完後就離開了房間。

綱吉坐在那裡注視著骸熟睡的側臉,他很少見到對方如此虛弱的模樣,相處了數年卻從未知道他這樣的一面。

 

綱吉想起了一個月前他所做的那些噩夢,骸在夢中死去的模樣令他心驚膽顫,那種感覺很不真實,因為他一直知道那些只不過是夢境,不可能成真。但如今他所恐懼的狀況就攤在眼前,不論夏瑪爾怎麼告訴他骸受的傷只是輕微的,但光是骸可能會在潛伏的任務中遭遇危險的事情就已經讓他腦中一片麻木,在他內心的某處曾經樂觀的以為這個人不可能會像正常人那樣受傷,不可能像正常人那樣流血。

 

但是,那只是自己的想像罷了。

當綱吉抬起自己的手,才發覺骸衣服上的血跡沾染了他的手掌。

 

「到底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綱吉輕聲低喃,握緊了手心壓抑著顫抖的身體,他不願意想像在骸身上的血跡是否來自於骸,「這個模樣可一點也不像你啊。」

 

綱吉感覺非常寒冷,腦和身體都清楚記得這種感覺,才發現那連續幾日的噩夢至今仍然留下了深刻的痕跡,明知道是夢卻無法擺脫強烈的恐懼感,內心排斥著種種討厭的想法,他在夢中只能不斷逃跑,無力與虛脫無情地攻擊他讓他無法躲藏,當那種感覺到達了極限後,好幾個夜晚他因此而驚醒——那彷彿身陷泥沼而動彈不得,只剩下心臟瘋狂跳動的不安——他沒想到在現實中他會陷入同樣境況。

 

不,他不想要再體會那種撕裂胸口的痛覺。

好不容易以為自己幾乎要忘記的夢魘,他已經不願意再回想起來了,因為他知道一旦回想起來就很難再次擺脫那種強烈的恐懼。

 

 

 

 

 

 

 

 

 

那是一個白玫瑰園,玫瑰在璀璨的陽光中綻放,美麗的花朵沾著清晨的露水看來嬌嫩無比,空氣中飄散著濃郁的香氣,綠葉溫柔包裹著小巧的花蕾輕輕搖擺,一陣和風緩緩吹撫捎來了暖意,讓人慵懶昏醉。

 

這是一個美麗的夢,漫步於其中讓人感受到平靜與安詳。

綱吉忍不住碰觸那一個個可愛的花朵,低頭嗅聞那柔和的清香,那氣息讓他的心毫無波瀾,待在這裡有種幸福、滿足的感覺,如果可以的話他希望這個夢境永遠不要改變,這份平靜的心情永遠也不會消失。

 

可是他感覺自己好像忘記了什麼,那藏於內心的微小異樣感令這平和的夢境有了那麼點不完美,但他不想去知道,他不想要去探究。

 

綱吉的手指下意識加重了力氣,一不小心握住了其中一株玫瑰的莖幹,而那上頭尖銳的刺劃破了他的指尖,他疼得鬆開了那朵玫瑰,血跡飄散落到了那朵純白的玫瑰之上,他的視線投向那朵被他的血液染紅的玫瑰,下一秒那鮮紅滲入了玫瑰的白之中,緩慢而殘酷地將整朵玫瑰一點一點染成了艷麗的深紅,看著眼前那奇異的景象他無法做出任何反應來,看著那無比熟悉的顏色,一股冰涼的顫慄揪住了他的心臟,彷彿要讓它停止跳動。

 

接著,他發覺那朵玫瑰旁的綠葉開始凋零並化作枯黃的顏色,萎縮、發爛、最後落地,他退後了一步,就從他眼前的玫瑰開始一點一點彷彿要把整片玫瑰樹叢全都感染般,白色的花朵被染成了彷彿鮮血的暗紅,樹葉枯黃,草地變成深黑色最終化為泥濘,清朗無雲的天空出現遮蔽天空的灰色霧霾——沒有多久,這陽光下的美麗庭園就全變了模樣。

 

他往後退,想要逃離這個地方,他往反方向逃跑,但是變化的速度卻緊追著他的身後,他不敢回頭看,因為他知道在他腳後的泥地正陷落,只要他稍稍放慢速度就會被黑暗吞噬。

 

但當綱吉好不容易逃到一個地方時,那兒已經沒有了玫瑰花園,也沒有庭院,空氣中發出一股腐臭的血腥味,一條如同蛇蜿蜒的血痕緩緩流到他的面前,他往後退一步跌倒在地。

 

他害怕地抬起頭,發現眼前堆著一具具屍首如同小山,那些屍首露出了臉,綱吉分辨出來的瞬間幾乎要哭出來,因為那是骸,無數個在他夢境中死去的骸,交疊的軀體混雜在一起,而在那上面好像坐著一個人,但他看不清楚是誰,只知道對方在笑,那冰冷而危險的笑容讓人毛骨悚然。

 

綱吉的思緒混亂地在腦中旋轉攪和,一時間竟無法逃跑也無法發出驚叫。

那個人好像注意到了他,然後從容不迫地從屍首上緩步走下來,那一分一秒都讓綱吉感覺漫長,他不願意繼續待在這兒了,他害怕眼前的這個存在,卻無法明確看見對方的身影,那種詭異的形象更添增了恐懼。

 

『喔呀,你還沒有學乖嗎?居然能夠突破那些障礙跑到這裡來。』

那個人說,那聲音聽起來極其低沉沙啞,其中又好像混雜著數個人的聲音,在耳邊轟轟作響,綱吉回過神時那個人已經距離他一步之遙,對方手中的武器隨時都能夠殺了他。

 

『好不容易你才找到了這兒,就讓我來告訴你真相吧?』

 

『不、不要…你到底…你到底是…誰?』綱吉困惑又害怕地喊著,他想往後爬,身體卻動彈不得,『為什麼要做這些事情?我明明、我明明已經不再做夢了啊!那些夢明明就已經——』

 

那個人微笑。

那笑容讓綱吉覺得熟悉,但他看不清對方的臉。

 

『正因為那傢伙的力量暫時離開了,我才得以跟你見面,綱吉。』

 

那句話在綱吉的腦中回響,不知道為什麼,綱吉被那句話深深吸引,卻說不出理由來,他只是突然有種好奇心想知道對方是誰,是什麼東西,又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我來告訴你真相吧?』

 

綱吉的腦袋一片空白,他急促地呼吸,血腥的氣息從他的呼吸中流過喉嚨,甚至讓他嚐到了血的味道。

但接著,把這一切中斷的是一雙溫暖的手,緊緊搭住他的肩膀,彎身用手握住綱吉的手臂,然後用力從地上把他給拉了起來。

 

那個瞬間,綱吉感覺到自己恢復了知覺,體溫也重新流回身體,他的心跳也開始跳動了,他回頭,看見一張熟悉而令人安心的面孔。那雙異色的眼眸盯著他,流露出溫柔的色彩。

 

『不要被迷惑了。』

『骸!』綱吉很驚訝,但更多的是喜悅,『骸,你為什麼——』

 

『我來找你,我就知道你跑到這兒來了。』骸輕聲地說,那雙冰冷的眼底帶著一絲無奈,他環過綱吉的腰將他拉進自己的懷中,彷彿要保護對方的姿態。

 

『這兒到底是哪裡?為什麼、為什麼還會夢到這種事情——』

 

『是啊,這是夢,都不是真實的。』骸輕輕說著,然後他手中的三叉戟指向了眼前那彷彿是怪物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所以,閉上你的眼睛,綱吉,如果你信任我的話就全部交給我吧,我會帶你離開這個地方。』

 

綱吉不知道對方想幹什麼,但是他闔上了雙眼,因為他信任骸。

就在綱吉閉上雙眼的瞬間,骸那火紅色的雙眼中彷彿燃燒起來般閃耀出紅色的光芒,他的力量開始運作,上揚的嘴角轉為殘酷,他看向眼前的那個『怪物』。

 

『不好意思,你必須在這裡消失。』

 

『只差一點,真是可惜。』那個人說,他聽起來並不緊張,『你應該知道,你是消滅不了我的,不惜做到這個地步,你也是個可笑的人。』

 

『那又如何呢?』骸毫無一絲動搖,只是笑,『無數次我也可以把你給殺了。』

 

 

 

 

 

 

 

綱吉不知道實際上發生了什麼。

他只是聽見了某些聲音在耳邊轟轟作響,就在他幾乎禁不住好奇心的引誘想要打開眼睛的時候,一個輕柔而甜蜜的吻印上他的唇瓣,綱吉被那個舉動給嚇得全身震了一下並且睜開雙眼。

 

當他打開雙眼時,發覺周遭原本佈滿屍首並且黑暗血腥的風景全都消失了,他回到了那個寧靜而美麗的玫瑰園,白色玫瑰依舊綻放著仿如一幅畫。

眼前的人含笑看著他,綱吉突然間想起了剛剛那個吻。

 

『骸…你……』

 

『你不討厭吧,既然如此又為什麼要推開我?』

 

『我……』綱吉說不出話來,他看著骸微微靠近的臉龐,那張艷麗而英俊的臉龐一時令他挪不開雙眼,在他可以完整說出一句話以前雙唇再次被吻住,一陣過於甜蜜又酥麻的感覺流向心臟,他下意識攀住對方的背部。

 

甜美的吻彷彿帶著最濃厚的劇毒,令人上癮,過了許久綱吉才終於眨了眨眼從那個吻分離,而他還沒搞清楚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又為什麼骸會做出這樣的事情,這太過奇怪,卻又覺得理所當然。

 

他望進那雙異色的美麗眼眸,裡面充斥著一種危險又甜蜜的情感。

綱吉的心臟緊縮一下,臉發燙了起來。

 

『骸,你沒事嗎?』

『如果你是指那個任務,看也知道,我不會有事的。』

 

『但是血…你流了很多血…』

綱吉記得躺在病床上的骸所穿的衣服都染成了深紅,那種顏色讓他害怕。

 

『為我擔心什麼的都是不必要的事情,我是自願的。』

 

『不,』綱吉說,他的手不禁用力抓住了骸的手臂,那力氣意外地強烈甚至讓骸微微感覺疼痛,明明是在夢境中,卻因為綱吉而感到了痛楚,『可是我不喜歡那樣,我一直以為你是絕對不可能受傷的,雖然我擔心你,但內心的某處一直覺得你就算不在我身邊也沒關係,因為你不可能會離我而去……就算夢見了那些可怕的事情我也從來沒有懷疑過這件事情,我以為你是安全的,但也許這些夢就是在提醒我——』

 

眼前深黑的眉輕輕一挑,然後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你還真是不理解我,彭哥列。』骸說,綱吉愣了一下不懂對方為什麼這樣講,但骸卻是伸手抹去綱吉眼角的淚水,他打從心底覺得那為自己而流的淚珠璀璨無比,『知道我為什麼一直答應出這種任務嗎?』

 

綱吉帶著迷惘地搖搖頭,這件事情他從沒問過骸,一方面是因為他怕一旦問了,骸就會表示他不喜歡待在彭哥列,要離開這裡。

 

『那是因為每次當我回來時,你露出的笑臉對我來說是最美好的。』

 

綱吉瞪大雙眼,而骸覺得那個瞬間綱吉的表情如此惹人憐愛。

可愛這種台詞很難會從他的嘴裡或者腦中發掘,但他確實這麼覺得,看著澤田綱吉,那種噁心到讓他覺得想吐的溫柔詞句就會不斷漂浮在他腦海中迴旋,讓他覺得煩躁,但同時又打從心底地不斷重複那個形容詞。

 

多麼可愛。

他是那麼溫柔又天真啊。

 

骸想,自己大概有點意亂神迷了,對著澤田綱吉,對著他一直討厭的黑手黨的首領,卻有一種想要好好保護對方的想法,並且想要讓他成為自己的東西,讓他得到幸福。

 

『骸,我不知道……』

 

『你當然不知道。』骸輕輕闔上雙眼,眼神中帶著些許寂寞,『因為我從未說過,我認為我還沒有悲慘到必須對你承認這種感情——但那天當你打電話來呼喚我的名字…我感覺……』

 

骸沒有說下去,他只是輕柔地捧起了綱吉的手,彎下身在那上面落下一個吻。

那明明是個沒什麼大不了的吻,但綱吉不知道為何滿臉通紅,從那上頭他感覺到了骸雙唇的熱度,恐怕還包含著對方內心的那些說不出口的感情。

灼熱卻香醇,同時帶著刺痛,讓綱吉的胸口滿脹。

 

『骸,我是…男的啊…』

 

『那又如何?』骸反問,綱吉不知道要說什麼才好,『那會成為我厭惡你的理由嗎?而你,會因為這樣而厭惡我?』

 

『……不。』綱吉回答,他輕輕地用手包裹住了骸的手心。

沉默流過他們兩人之間,空氣中包含了玫瑰的香氣,傳來彼此心臟的跳動聲,那一刻,對於這份心意綱吉只感到溫暖與開心

 

好像是很高興於綱吉接納了他的那種動作,骸的臉上難得地染上些許緋紅,眼中浮現的溫柔閃耀著迷人的光彩。

 

綱吉盯著那張笑臉,那是他從來沒有見過的表情,他想並不是骸沒有這一面,而是因為對方不會在自己眼前流露這樣真實的他,也許庫洛姆或者千種他們就可以看見吧,多麼羨慕,可以的話他也想要知道更多更多的骸。

這種希望肯定就是那麼一回事吧。

他對骸……

 

『所以,你快點醒過來吧,綱吉,我想一睜開眼就看見你的笑容。』

 

輕柔的吻印在綱吉的額頭上,溫暖傳遍了身體。

綱吉點點頭,他閉上雙眼感覺骸的溫度離開了他,一片白霧之中那個夢境緩緩消失了,而他仍能夠感覺到屬於骸的氣息包圍在周身,那讓綱吉感覺安心,最終他帶著笑容陷入了溫暖。

 

當綱吉再次睜開雙眼時,發現自己躺在骸的病床旁睡著了,他撐起上半身揉揉雙眼,外頭不知不覺已經到了第二天,因為坐著睡覺所以全身痠痛。他低頭看見骸的睡臉時,忍不住勾起一抹微笑。

 

「謝謝你,果然又是你幫了我呢。」綱吉輕聲地說,他多麼希望對方可以現在就睜開眼睛看他,他有好多話想要對骸說。

 

綱吉猶豫了一下,最後他低下頭吻上骸的唇。

有點乾澀的唇嚐起來不如夢境中那樣柔軟,但是非常甜蜜,綱吉感覺那個吻好像滿足了他所有的期待,他從未有過這種害羞又心動的想法。

 

「你的吻技很差呢。」這時一個聲音說,綱吉嚇了一跳,但他還來不及離開後腦就被輕輕壓住,然後加深了那個吻,無力抗拒的甜美感受衝擊著綱吉的心。

 

「唔,你什麼時候醒來的?」

 

「在你醒來的時候。」骸笑了出來,那表情充滿調侃的意味,「不過,真是出乎我意料之外,你還會做這樣的事情啊。」綱吉聽到時滿臉通紅,最後有點不爽地瞪著對方,骸只是不在意地拉住了他的手,「這麼一來也不算是白受傷了。」

 

「果然還是希望你不要受傷回來啊。」綱吉擔憂地說,輕撫上骸的傷口,表情顯得特別難受,「要是你又受傷了,說不定我還會再做噩夢的。」

 

「那麼只要把我放在你身邊,就不會做噩夢了吧。」

 

「…說的也是。」綱吉笑了出來。

 

然後他們再次接吻。

綱吉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如此轉變。

他在這之前不曾想過自己對骸會產生這樣的感情,但現在他確確實實感覺到自己的心意,而更多的喜悅則是來自於骸對他表示的態度,骸用那樣的眼神看著自己,而當對方對著自己笑時,綱吉感覺無比幸福與甜蜜。

 

 

 

 



 

那一天綱吉站在花園之中,他盯著園中種著的紅色玫瑰。

這種顏色讓他想起了骸紅色的右眼,以前覺得那很怪異可怕,但如今光是想起來就覺得心動,讓他勾起一抹甜蜜的笑容,他想要摘一些送給對方,只是不曉得對方會說出什麼話來,希望不是諷刺就好,紅玫瑰是最能表達他此刻心情的東西,也是他覺得符合骸形像的顏色,綱吉沒想過自己有一天也會傷腦筋這樣的事情。

 

如果對方是普通的女性他就不會這樣傷腦筋了吧,但骸太過特別了。

 

就在綱吉摘下一朵特別豔紅的花朵時,一雙手輕輕擁住他的肩膀,綱吉回頭便看見了他思念的人,那總帶著一點危險氣息的笑容和之前毫無改變,而對方用特別溫柔的眼神看著綱吉。

 

「骸!你回來了!」綱吉咧開大大的笑臉,然後順勢地抱住了對方,對方也回以一個有些用力的擁抱。

 

「那是要送我的嗎?」

 

「你猜到了?」綱吉歪著頭,把那朵玫瑰放到骸的手中,「我覺得它很適合你。」綱吉的指尖小心翼翼地碰觸花瓣,低下頭輕吻那柔嫩的花朵,被那彷彿勾引的動作吸引,骸的視線一刻也沒離開綱吉的雙唇,然後看綱吉吊起雙眼看他,這令骸的臉上染上一絲緋紅,他沒預想到對方會這樣做。

 

「你也是會用那種眼神了啊,讓人覺得你有所求呢。」骸用手抬起了綱吉的下巴,彎身吻上對方,在綱吉耳邊用誘惑的嗓音低語,「真難想像你曾經是那樣幼稚而天真的少年。」

 

「一直把我當作少年的只有骸啦,我都已經幾歲了?」

 

「在我眼中,你一直如此純潔。」骸帶著自嘲,但他是發自真心的如此覺得。

 

綱吉沉浸在這份幸福之中,他覺得能夠與骸彼此坦承這樣的心情真的太好了,也因為這樣他和骸的距離比過去更加接近,即便現在骸偶爾還是會出那種長期的任務,但每一次回來,綱吉就會依照約定用最棒的笑容迎接他。

他希望自己對於骸來說也是完美的。

 

「最近你的任務還順利嗎?告一段落了?」綱吉問,會這樣問是因為這一次骸執行的任務就連他這個首領也不知道內容,這次的任務是里包恩分派的,而他說這必須絕對的保密,為了骸的安全,綱吉不得已也只能不再追問。

 

「已經結束了,所以才能回來看看你。」骸熱心地玩弄著綱吉的頭髮,親暱的動作惹得綱吉覺得羞恥,但還是由著他。

 

「也許你不知道,但是就在你出外執行任務的時候家族中那些之前說過的麻煩人物突然不見了,里包恩說他們應該是害怕事跡敗露所以就逃跑了。」綱吉述說著,他之前還跟獄寺討論過應該要怎麼樣應對,也擬定了一些和談的計畫希望用來說服他們,但現在都變得無所謂,這也讓他鬆了口氣,「老實說我覺得這樣也好,這麼一來我們就不需要弄得家族中翻天覆地了……只是,真是幸運呢。」

 

「你不喜歡這樣嗎?」

 

「不,我覺得這樣很好啊,只是……」綱吉沉下雙眼,「我也不知道,我總覺得有哪裡怪怪的,但我也不清楚是什麼,也許我只是多心吧。」

 

「不需要去想那些傢伙的事情,說不定是提米魯家族與他們的合作決裂了,才讓他們出逃,若沒有做虧心的事情那些人是不會自己消失的吧。」骸平淡地說,這也是很有可能的,綱吉於是接受了這個答案。

 

「說起來之前去提米魯家族潛伏時受的傷,我本來還擔心你還要再過去的,無論如何我都想跟里包恩說別讓你再去的,幸好那傢伙同意了我。」綱吉滿意地說,難得一次里包恩尊重他的意思,並說也不需要再派別的人去那個家族潛伏了,目前而言那個家族不會再有任何危險的舉動,但理由綱吉並沒有深究,「提米魯家族的事情我本來以為不會這麼容易結束的,但……」

 

「對了,你明天應該有空吧?」骸突然打斷了綱吉說的話,問。

「有空…吧,上午雖然有一個會談,但應該很早就會結束了,怎麼了嗎?」

「那麼明天和我去約會吧,我們可以一起去哪裡逛街。」

「骸明明不喜歡逛街的啊,之前出去時一臉無聊的模樣。」

 

「哼,你好像搞錯了一些事情,我是不喜歡和你們一群人出去逛街。」骸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手指輕輕抓住綱吉的手掌,「因為那些人比我更理解你喜歡看什麼,他們圍繞著你,這讓我感覺很不好,好像我是多餘的。」

 

「那是…忌妒嗎?」綱吉問,臉上帶起了一點開心。

 

「就當作是這樣吧,所以你有空嗎?」

 

「嗯,有喔。」綱吉點點頭,看起來相當期待。

 

既然絕密的任務結束了,也就表示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都是骸的休假,這種時間是讓綱吉覺得最放鬆的,因為骸可以待在他的身邊,儘管骸到現在還是不完全融入家族之中,但正因為自己是喜愛著家族的,所以也希望骸能夠分享這種喜悅的感受以及歸屬,慶幸的是在這個家族中骸也認識了很多同伴,包括庫洛姆、弗蘭以及犬和千種,綱吉看見他們這些人越來越融入家族時,他就越不擔心骸有天會突然消失不見。

 

「對了,上次我見到了弗蘭。」

 

「那個蠢徒弟現在好像過得還不錯,我回來一趟也沒來打個招呼。」

 

「哈哈,弗蘭真的很有趣呢。」綱吉笑了出來,然後他有意無意地接下去說,「他上次跟我聊了很多骸的事情,從他那裡聽到那些事情讓我覺得我原來還有那麼多不知道的事情,真的很羨慕。」

 

骸溫柔注視著綱吉,他感覺自己心跳得厲害,聽到綱吉羨慕自己的同伴,這對他來說就像是最高的褒獎,而說這句話的綱吉表情看起來特別柔軟。

 

「我們還討論到很多奇怪的東西,他說你們用幻術的時候首先要擺出什麼pose之類的,」這句話讓骸的臉馬上黑了一半,他幾乎可以想像弗蘭說了什麼莫名其妙的話,但他想綱吉應該沒有蠢到會當真,「哈哈哈,真的很有趣,也是有說些正經的話啦,他告訴我干擾敵人的話可以先切斷對方對於危險的反應,讓對方把危險當做是安全的,敵人就會主動朝著陷阱裡面跳……難得他那樣正經跟我說話讓我覺得怪怪的,雖然我覺得談得內容有點危險。」

 

「……那傢伙說這些要做什麼?」

 

這時候綱吉看見骸的臉微微陰沉,也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有些生氣了。

那種不安的感覺讓綱吉有些困惑,他說這些是希望骸能夠和自己也談談這些事情,只有幻覺是他無法像庫洛姆或者弗蘭那樣跟骸分享的東西,他其實很希望對方可以說一些給他聽,讓他也理解。

 

「我只是覺得那傢伙說些有的沒的會讓你誤會,如果你真的想要知道,明天我再跟你聊吧。」骸看見綱吉那有點寂寞的表情後解釋,手輕輕拍上綱吉的後腦,就在這時候他抬起頭遠遠地看見某個人站在他與綱吉前行的路上會遇到的小亭子中,看起來像是等著他。

 

「是里包恩。」綱吉也看見了,「他在這裡幹什麼?」

 

「是來找我的吧,綱吉,你先回去好了,我必須跟他說一下那個任務的事情。」

 

「即使結束了還是不能夠告訴我嗎?」綱吉問,心中有些不平衡,自己好歹也是首領,但骸挑起他的嘴像是要刻意安撫他那樣吻上去。

 

「還有些後續要處理,等到以後你就會知道了,我保證。」

 

「好吧,我也去做些工作,這樣明天才可以一起出去。」綱吉臉上染著一點緋紅,滿懷笑容地揮揮手離開了那兒。

 

看著綱吉從庭院中離開,骸才轉過身看向等在亭子中的男人。

他沒有什麼太好的感覺,但還是朝著對方走過去,然後看見對方臉上掛著的冷漠笑容,那種什麼都看透的黑色雙眼讓骸特別不喜歡,當然他知道阿爾克巴雷諾的能耐對於彭哥列甚至是綱吉的安危來說有多麼重要,所以很難說他不認同對方的存在。

 

「你跟那傢伙約好了明天要出去嗎?」

 

「你什麼都知道。」骸低哼了一聲,他沒有坐下而保持站著的姿勢講話,「你是在那傢伙身上裝了竊聽器嗎?」

 

「不,只是那傢伙這些天就剩明天有空了,那表情不是很容易猜嗎?」里包恩聳聳肩,隨後壓低了帽子,這時氣氛一下子從輕鬆轉變為嚴肅,那種氣息的改變讓骸也本能地警戒起來,「——任務呢?」

 

骸的嘴角勾起一點微笑,本來在那臉上為綱吉綻放的溫柔笑意全都變了個樣,殘酷突兀地吞噬了那種溫和的氣氛,好像剛剛那些都只是假像般。

 

「我好好收拾乾淨了,一個不留,全部,沒有任何活口殘存。

 

里包恩聽到那個回答後只是點點頭,沒有顯得特別高興但也沒有指責。

「把那些蟲子從彭哥列中趕走驅逐才能夠確保首領和家族的安穩,可惜蠢綱好像不明白這件事情。」里包恩的語氣稍帶點冷酷,但儘管如此骸也不見他真正去跟綱吉說這些事情,代表他還是很寵綱吉的,「撇除這件事情不談,我倒是覺得之前那件事情你做得過火了,希望你以後別再犯。」

 

「哪件事情?」

 

「就是你受傷回來的那一天你幹的事情。」里包恩瞪著骸,看他一臉毫無悔意的模樣,他相信對方絕對知道自己指的是什麼,「就是因為你做了那件事情,這件事情才演變到不得不將所有人除掉,你應該很清楚,這違反了蠢綱做為首領的原則。」

 

「喔呀?但我認為我做得並沒有什麼錯。」

 

「我記得蠢綱是叫你查訪提米魯家族的情報吧,可沒叫你做那些多餘的事情,所謂的受重傷,夏瑪爾說你那衣服上的血幾乎都是別人的。」

 

當里包恩戳穿這件事情的時候骸安靜地揚起笑容,他的雙眼閃耀出一種讓人強烈不安的詭異光芒,毫無歉意或者懺悔的表情透著狂氣,里包恩會警戒這個男人也是因為在他身上感受到這份強烈的不穩定,這個人打從內心就是扭曲的。

 

事實是,他認為綱吉也覺得感受得到。

那傢伙的直感不會突然失靈,而是有人刻意破壞掉的。

 

「這個嘛,因為我那天不小心聽見了他們商談的內容,他們那天就已經決定要暗殺他了,所以,為了保護首領,做為守護者當然是要把他們給全部殲滅的吧?」

 

「你真的是個怪物啊,也不知道蠢綱倒了什麼楣才被你這種人纏上。」

 

「若是這樣說的話,將他拖進這渾水的難道不是阿爾克巴雷諾你嗎?我只是對他懷抱著最單純的愛戀罷了,我是打從心底的愛慕他的喔。」

 

「演了那麼些爛戲的你,還好意思跟我說懷抱著單純的愛戀嗎?」

 

「這當然是單純的愛戀了,因為看到他因為我還活著時所展露出的笑容,當他因為噩夢為我哭泣時,那一刻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我身上,那讓我感覺無比幸福。」骸瞇起眼,笑容變得溫柔無比充滿了寵愛,那種激烈的轉變讓看的人覺得恐怖也是理所當然的,因為兩個模樣都是真實的他,但也正因如此使人覺得不正常,「而我也衷心期盼著他的幸福,因為只有我才能給予他最想要的幸福。」

 

看到綱吉與朋友一起愉快逛街,注意力不放在他身上時,看到綱吉與家族其他同伴露出燦爛的笑容時,看到綱吉對所有人都表現出溫柔的善意時,他意識到自己不過是綱吉所重視的家族中的一個人而已,那時他的內心總會湧出黑暗的噁心情緒,焦慮感讓他覺得比在水牢中待著更加難耐。

 

他想要的並不是那樣的重視。

一律平等的重視所帶來的距離是多麼遙遠的。

 

里包恩聽到了他想要知道任務結果後,站起身來準備離開,似乎不想要跟骸講太久,他並沒有打算出手干預是讓骸唯一感謝的事情,但在里包恩離開前他忍不住回頭問了一個問題,是里包恩一直埋在心理許久的。

 

「那些夢,是你設下的陷阱吧?」那句話不是問句,幾乎是肯定的,從他第一次聽到綱吉出現這個失眠問題時他其實就知道,他只是想看看對方打算要做什麼,卻沒想到是如此惡劣的行為,「然後,切斷了蠢綱對於『你是很危險的』那份直感,將他推往陷阱的事情,如果有一天他知道的話會怎麼樣呢?」

 

「他不會知道的。」骸自信地說,只是他沒想到對方也看透了這件事情,所以他才認為阿爾克巴雷諾是最危險的存在,「而且就算他知道了,肯定,像他那樣溫柔又純真的人也還是會愛我吧。」

 

那個回答讓里包恩冷笑了出來,忍不住輕嘆。

 

「你還真是…噁心啊。」

 

他那時候看了一眼骸,骸的表情是完全沉浸在戀愛之中,卻極端瘋狂,不管做什麼也無可救藥了,而被他看中的獵物一旦落入那個陷阱就沒辦法再掙脫。

那個噩夢不會再出現,那是因為對於危險不再感覺危險。

 

綱吉在骸的面前笑得如此燦爛溫柔,那種表情若不是懷抱著真正的愛意是不可能展現出來的,里包恩知道自己就算現在說什麼也不管用。

但如果蠢綱知道的話,又會怎麼想呢?

 

果然還是會同情這個男人吧,然後——

 

里包恩想到這裡勾起嘴角,這也是為什麼他不出手的原因,其實真的很簡單,因為他知道這並不會改變任何事情,六道骸儘管瘋狂卻比任何人都更明白澤田綱吉這個人的本性。

 

事到如今,不論他的真實有多麼醜惡、無可救藥又卑劣…

澤田綱吉還是會愛他的。

 

 

 

 

Fin

 

作者廢話:

這篇文看到上篇時好多人說好甜,看到這裡不知道還算不算甜,但我個人覺得還是非常甜啊,某種歪掉的甜(????)

 

不知道大家看不看得懂各種暗示就是了,文中不想寫得太明。

其實看到之前的留言就有讀者留言說察覺到那些夢是骸搞的鬼了,真是準確抓到重點啊,畢竟連續七天夢見一個人死掉而且醒來都記得夢境,這概率未免太神祕…不可能是偶然的事情,而骸一回來就恢復了,本來就該懷疑。

 

事實上綱吉真正自己做夢的時機,就是本篇中的這個夢,不是受操控的結果,但後面骸跳出來毀了這個夢。

當綱吉手上沾到骸帶回來的提米魯家族的人的鮮血後,他是有感知道危險的,他直感和潛意識是知道的,綱吉明明覺得骸適合紅玫瑰,做的夢卻是包圍在白玫瑰之中,就是因為這是綱吉自己的夢境而不是骸捏造的,但摸過骸的衣服的手碰到玫瑰就變紅,周邊變得危險而混亂都是因為他的直覺在警告他骸是很危險的存在,裡面坐在屍首中的人大家應該看得出來那個人很明顯就是骸XDDDDD有點算是綱吉的潛意識告訴他這些事情都是骸幹的,而且他還殺了很多其他人,所以那個人才問綱吉要不要知道『真相』,不過綱吉選擇閉上眼睛全心信任在他身邊的骸。

 

弗蘭有點扯骸的後腿,所以聊天時告訴綱吉是可以用幻覺把危險的感覺切斷的,讓他的師傅不太爽,因為這也正是骸做的事情,他把綱吉的對於骸很危險的潛意識給殺死了,但這潛意識畢竟不會真的死,未來還是可能會再出現的,所以骸說出『無數次也會把你給殺死』這樣的話。

 

夏瑪爾因為知道骸沒受什麼傷卻莫名不醒來,所以才一直告訴綱吉他沒事(講了至少三遍吧),只是綱吉沒聽進去哈哈。提米魯家族被殲滅了的關係,里包恩當然會說不用再派人去潛伏了,而那些出逃的彭哥列的叛徒也不是出逃,而是被骸的絕密任務殺光了替自己收拾爛攤子,獄寺擬訂的那些和平計畫全都用不上,這些當然都是不能告訴綱吉的。

簡單來說,很多人都知道真相,只有綱吉不知道而且他其實也算是甘願不知道的吧,在夢中他就做出了選擇,而他也確實因此感覺幸福,我想也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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